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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父亲  

2016-07-02 13:48:45|  分类: 第三届中国龙文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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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父亲
陕西:杜益茂
 
父亲离我而去已五十多年,然而他一生辛勤劳动和对我的呵护永远留在我的脑海中。
     我的父亲,一张清俊的面孔,留着黑白相间的胡须,脸上一条条皱纹,比同龄人显得苍老。他在药店当过学徒,坐过堂,后来回乡务农。经过几年磨练,父亲成为庄稼活的行家里手,犁、耧、耙、磨、种、锄、打、收样样精通。起早贪黑,一天忙个不停,到晚上还要精管牲口,从春耕、夏播、秋收到冬藏,一年四季从不歇脚,他说人勤地肥收成好。尽管辛勤耕耘,到了青黄不接时,还得四处奔波借粮糊口。我们当地盛产烟叶和大葱,烟叶叶大肉厚,大葱葱白长而肥。每到收获季节,父亲把烟叶一叶一叶地剪下,在阳光下晒干,再整理成一把一把,放在楼上直到烟叶枯黄。大葱一捆一捆地拥到院子墙跟下。冬闲时,父亲不顾天寒地冻,用地老鼠车(一种小型运输工具)装上烟叶或大葱,到十里外的集镇上叫卖,换回维持家里日常生活的费用。父亲就是这样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劳动着。
我的父亲,是一位乡村医生,求医问药者络绎不绝,成为远近闻名的中医大夫。对求医者,父亲一视同仁,随叫随到。家境好的牵个毛驴接送;揭不开锅的他徒步去徒步回;正在地里忙碌,他撂下手中活,回家背上药箱;夜半三更,他说救人要紧,从不推脱。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,刚刚睡下,听见咚咚敲门声,父亲即刻穿上棉衣出诊,等到天亮时,他回到家,满身是雪,满脚泥水,他说:真是及时,救活一条人命。为了感谢父亲,众乡亲敲锣打鼓送来妙手回春,药到病除的牌匾。?
我的父亲,因为家穷,只读过几天私塾就辍学,为了养家糊口到药店当学徒,白天忙里忙外,晚上在煤油灯下苦学苦练,尽管如此,到头来还得回家耕田。由于吃过没文化的苦头,对我和弟弟的学习特别重视,再苦再累也要供给我们上学。初中毕业,为了早毕业早工作,减轻家里负担,我报考了师范学校,父亲说:报高中,将来再上大学。这句活成为我学习的动力。1959年我考入西北大学,他逢人就说人老几辈才出了个大学生。入学报名那天,他帮我背上行李,步行二十多公里到火车站,再乗校车再到学校。
我的父亲严峻而慈祥,然而和蔼可亲,对我和弟弟倍加关爱,精心呵护。即使做错事,他也从不训斥,而是言传身教。小时候,给庄稼地里浇水,全靠扳辘辘(一种人力汲水工具)。父亲和二哥头顶烈日,汗流夾背一桶一桶将水汲上来,而我贪玩不经意间使渠水流入他人田。要是二哥看见,免不了一顿饱打。而父亲看见,赶快用铁锨堵住渠,说:多可惜,这是父兄的血汗,精心些,别再跑水。有一年冬季,我的脚冻坏了。一天,寒风凛冽,雪花飘落,我从教室到宿舍楼前,只见父亲身披雪花,脚帶泥水,原来是我给我送棉窝窝。可知他一早就出发,那时从家到西安没有交通车,父亲凭着两条腿步行三十多多里到学校,连顿饭都没吃就返回,我把他送到大门口,望着他的背影,眼睛湿润了。至今回忆这件事,我后悔极了,父亲一生忙于家事,很少进城,这是我终身最大的遗憾。
大学毕业参加工作,我把第一个月领的工资拿回家交给父亲,他说:二十多年辛苦,终有回报。随手转给母亲。也就是这个月,父亲患了重病。一天,他穿着老衣,请来摄影师给他照相,我很惊诧,他说:我的病,我知道并督促我:你如今是人民教师,不能误人子弟。没过几天,我的父亲永远离开了人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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