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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干活就要“工钱”  

2016-06-04 11:40:14|  分类: 第三届中国龙文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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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干活就要工钱

黑龙江:花开有音

 

我十二岁那年的腊月里的一天晚上,母亲把烀好的豆子在锅里捣碎后,盛在一个大盆里等着晾凉。

父亲经常早出晚归,晚饭他都没有回来。吃完晚饭,左邻右舍的妇女知道明天我家要蒸黏豆包来帮攥豆馅来了。对门的大叔是帮助我家和面的。炕沿边上像锅一样大的大铝盆里母亲已经放好了江米面粉,大叔站在盆前,绾起袖口,把盆里的面粉挖个坑,指挥母亲往里添水。母亲一手拿着盛满热水的水舀子,一手把着装干面粉的袋口,伺候在一侧。几个女人盘腿坐在炕上,和我一起攥豆馅。

东院的女人是有名的大嗓门,她用一种戏谑的口吻高声说道:大嫂子,都说一人发面一个味,就像淹酸菜,有的人淹的吃着爽口脆生,有的人淹的吃着软皮臭哄。你不让你家刘校和面,让这个粗人给你和面,就不怕蒸出的豆包有股臭膀子味?

东西院的女人带着嘲弄眼神冲对门女人抿嘴笑。对门女人的丈夫受到揶揄,她并不觉得难堪,也跟着笑起来。对门大叔喘着粗气继续搋面,连眼皮都没挑一下回敬道:你想让我帮你和,我还不去呢!

母亲笑着说,我家老刘不会干活,他哪会做这些。

对门女人应声附和道:嗯,对门住这么长时间,我还真没看见过老刘大哥干过活。

西院女人瘦得弱不经风的样子,苍白着久病不愈的脸色,嗡声嗡气地说,不可能吧!虽说他是做校长的,可是大嫂子也是教书的啊!同样上着班,家务活他哪能一点儿不帮着干呢?

母亲带着嗔怪语气说,干活就要工钱,哪还敢用他!

是你舍不得他吧?!

男人不能惯!

母亲摇摇头,无可奈何地打断她们,你们不知道,我是指他一回,就气一回。后来干脆我也不指望他了。

东院女人不解地问:指使不动?

母亲说,不是,你们听我跟你们学个事,你们就明白了。

我怀着丫那年,几个女人同时看向我(我就是那个丫),十二岁的我,羞愧地低下头。母亲继续说,那年年后,还没开学,他有时在家。我怀孕已八个多月,每天还挺个大肚子去井边挑水。村里人碰到我都说,'老刘不在家啊?这个时候咋还让你来挑水呢?我一脸的难为情,羞愧得真是无地自容。回到家,我就用话激他,我现在都这个样子了,井沿冻着冰,你不怕我不小心跌进井里啊?平时抓不着你影,在家也指不上你,你长没长心啊!我数落着他,心里是即伤心又难过。

东院女人又扯着大嗓门说,还等着你指使他,这样的活就该他干。

西院的柔弱女人插话说:就是,他去了吗?

母亲说:去了。去是去了,不大一会儿,扛着扁担拎着一只空筲回来了。你们猜怎么着,说是另一只筲掉井里了。给我气的,不知说什么好。

真是的,咋那么笨!东院女人愤愤地说。

母亲接着说:把筲和扁担放下,他就往出走。我问他干什么去。他说上九队(我家先前住在九队前边的屯,一年前我家搬到九队)借抓钩(有三个齿的像耙子头似的铁质工具)。我也没管他,心想,自己折腾去吧。等到快做晚饭了,他空着手回来了。我问,没借着抓钩?他说借着了,绳子拽断了,抓钩掉井里了。我一听就急了,筲没打捞上来,又搭了个抓钩。那时候,一只筲不便宜啊!得是我们家多少天的生活费啊!知道啥叫恨铁不成钢吗!我当时就那心情。我说,你咋那么笨呢!连个绳子都拴不好吗?'你们猜他怎么说?没把我气死!

大家一脸期待地看着母亲,听她继续往下说。

他说,不是没拴好,抓钩钩到东西了,我就往上拽,拽也拽不动。我担心好容易钩到的东西再掉下去,所以铆足了劲地拽,结果,嘎嘣一声,绳子断了,我也摔了个后仰。起来后我想,肯定钩井帮上了,要不,使那么大的劲拽咋还是纹丝不动呢!绳子是拽的时候在井沿磨断的。你们听听,气不气人,那钩筲上和钩井帮上能是一样的感觉吗?!那得拽多长时间啊才能把绳子磨断?唉!你们说,他都笨到家了!我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。

我感到万分羞耻。真想大声制止母亲,你怎么能这样当着外人揭父亲的短,不仅有损他的形象,还会遭到笑话?!我怨恨地看着母亲,更厌恶这些人放肆而嘲弄的笑声。希望她们别当真,就当母亲为了逗他们开心编造出来的故事。

父亲回来时,人们已经散去。母亲把两个和好面的盆推到炕梢,用锅盖盖上,蒙上被。父亲问,你弄什么呢?母亲说,明天咱家蒸黏豆包,对门两口子和左右邻居都来帮忙。你明天也早点回来,买点菜和肉什么的,让帮工的都别做饭了,在咱家吃得了。

父亲了一声,然后问,是不是得蒸一天?

母亲说,差不多吧!要不明天就用对门的锅蒸,他家锅大,蒸的能快点儿。

第二天,吃过早饭,女人们陆续地来了。母亲放上炕桌,把发好的面抠出一大块扔到桌上,又把面盆盖好。东西院的女人和对门女人坐在桌边开始包。母亲把借来的帘子统统刷洗一遍,又去引火烧锅。

我必需简单介绍一下我家的老房子: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普遍的结构,进门就是一边一口大锅的厨房。我家买的是房子的一头。我家的锅比对门家的小两号,连着屋里的一辅炕。对门家的锅大,连着两辅炕。也就是说,我们家有一个屋,他们家有两个屋。他们家是老少三辈一起住。请注意,母亲点火烧锅点的可是我们自家的灶,我怎么听她昨晚好像说想用对门的锅?是什么让她临时改变了主意?

因为我家没有农田,柴禾不多。我家平时总是烧廉价的煤面拌水做饭,所以,要借助一台鼓风机吹风才能让火着的旺。对门常年烧玉米秸之类的柴禾,只有柴禾受潮不好烧时,偶尔用上风匣。鼓风机和风匣的区别就是:鼓风机是通电的,而风匣要靠人用手一下下地推拉。我想,母亲可能因为对门家灶台旁没有电插台使不了鼓风机才改的主意的。

锅没烧热之前,我学着包了几个豆包。不是松散了,就是馅面里外发烧像个花脸虎。母亲安排我把生豆包往圆帘子上摆,摆满了她放到锅里去蒸。一会儿让我看看锅冒没冒汽,一会儿让我给她看着时间。快中午的时候,第一锅蒸好了,我可有专门的工作干了。我用汤匙一样大小的小木板,在水里蘸一下,再把它插到豆包的黏合处把豆包一个一个分切离断,然后铲到长帘子上留出空隙摆好。圆帘上的豆包全都铲到长帘子上时,母亲拿到院子里去冷冻。一锅接着一锅,我再也没有时间顾及别的了。母亲屋里屋外忙着,每道程序都在她的掌控之中。

下午时,鼓风机突然哑巴了。这个时候停电,煤面火蒸不了豆包了。母亲开始往灶膛架树枝木头柈子,时不时地去添加一次。

一下午,我们忙得不可开交。傍晚时,母亲在屋里点上几只蜡烛。估计再有两锅也就蒸完了。

父亲回来了。他一进门就把手里拎的菜和肉往高举了举,热情地对炕上的女人们说,大家辛苦了。今晚都在这吃,猪肉炖粉条子。再炒几个菜,把你们家里的也叫来,我和他们正好有机会喝点儿酒。

刘校长回来了?女人们不约而同地同父亲打招呼算是回应了父亲。

父亲点着头,含糊不清地唉!唉!地答应着,寒暄过后转身问母亲,我能做点儿啥?

女人们都用惊异的目光看向他们,肯定昨日母亲讲的那段家丑让她们联想到了什么,要不然她们怎么会用那种奇异的眼神等着母亲发话。

母亲想了想,说:你去烧火吧。

父亲说:好。把菜交给母亲。到书架上抽了一本书,拿了桌上的一支蜡烛走出去了。

过了十几分钟,东院的女人说,大嫂子,这锅该起锅了吧?母亲把包好的豆包摆在圆帘上,站起来说,快了。我看看锅开的怎么样。

厨房传来母亲低声不满的责问:你低头看看,你烧的什么火?虽然母亲极力压制声音,但是我在屋里仍能感觉到一种不妙的预感。

我向厨房探头,父亲坐在对门家的灶台边的小板凳上,蜡烛粘在灶台上。他一手放在摊在膝上的书上,一手从风匣的把手上抽回。母亲正用力往下摁他的头让他看灶膛。父亲知道做错了事,嘿嘿地笑着。辩解道:不是说用他们家的锅吗?母亲气得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杵了他两下。灶膛有火没火你还看不出来吗?烧火除了拉风匣不用添柴吗?锅里冒不冒热气你不知道吗?……”我的脸刷地一下红了,看了看炕上的女人们,显然,她们也听到厨房的动静了。

母亲走到自家灶膛添了几块木柈,回屋对女人们说:再等几分钟吧,这锅火没烧好。

东院女人不解地问:怎么了,把火烧灭了?

母亲冲着对门女人苦笑说:他坐在你们家的黑灶膛旁拉风匣呢!

女人们哄堂大笑起来。

我替父亲感到羞愧,心里对他暗暗埋怨:也真是的,挺大个人,咋就犯这样的错误呢!这么一会儿,你看什么书啊,好好烧火得了。这下闹出个大笑话,今后还不得让全屯子人当笑柄传?!

父亲不好意思地走进屋,把书放进书架。

母亲去起锅了。父亲又跟了出去。

父亲说:我来!我来!母亲闪在一边,指点他拎帘子上的两个绳套。

父亲拎着绳套把帘子从锅中提出,哈着腰转身往屋里走。突然,一边的绳套脱了手,帘子马上倾斜掉。父亲不加思索地用手去接托帘子边。帘子边上的粘豆包由于失重开始扯着黏条往下滴嗒。我和母亲都…………”地大叫着。烫得父亲咝咝……哈哈……”乱叫着紧走几步把帘子扔到水缸盖上。甩着粘满黏豆包的手向空中吹气。母亲眼疾手快地把我捡豆包蘸的凉水盆递向父亲。父亲把手插进水里。炕上女人们发觉出什么事的时候,这些动作仅在几秒之内已经完成。对门女人忙跳下炕,奔向家里拿着一碗大酱回来。母亲小心地帮父亲把粘在他手上的豆包洗掉,对门女人给父亲手掌涂上厚厚一层大酱。

大家惊魂未定地看着疼痛难忍的父亲。母亲更是后悔莫及。她毫无责怪略显心疼地说:你咋那么傻呢?掉就掉呗,把另一只手也松开,扔一锅豆包算什么,哪能用手去接呢?

父亲一脸憨笑,当时就是下意识的动作,没想那么多。

朋友们,接下来的事,我不想再叙述了。在我长这么大的记忆里,这是第一次看见父亲干活,就出了这样的事。你们千万不要笑话他。他优秀的方面完全可以抵消生活能力差的一面,不然,母亲怎会甘心陪伴他呢?!

 

作者简介】:刘春桃,女,笔名:花开有音。1973年出生在吉林省榆树市,现定居黑龙江省哈尔滨市。文学爱好者,擅长写短篇小说和散文等文学作品,已有部分小说和散文在《当代文学作品选》、《当代作家诗人作品选》、《当代中国文学作品选》、《中外作家》、《当代作家诗人风采录》、《文笔精华》、微信公众平台等文集和刊物上发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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